香港名字源自沉香?土沉香土生土長逾百年 受傷「結香」自保反招賊

【明報專訊】土沉香樹是香港的原生植物,外觀看起來平平無奇,一般大眾如對植物不熟悉,即使在旁邊走過也容易看漏眼。但外表平凡的土沉香樹,來頭卻不小,除了價值可比黃金貴重,更相傳跟香港的名字有莫大關係,它內裏流着跟歷史文化之河交融的千年流香。

慘遭毒手 —— 2015年,土沉香生態及文化保育協會的成員於大埔發現大批土沉香樹被斬,現場一片殘幹斷枝。(何佩嫻提供)
無辜捱斬 —— 2016年,大埔某村落發現被斬的土沉香樹。(何佩嫻提供)

土沉香(學名Aquilaria sinensis),又名牙香樹、白木香、女兒香,是常綠喬木,最高可達15至20米,是21種沉香屬植物的其中一種,主要分佈在廣西、廣東等中國南部地區,大多於海拔400米以下的低地生長,港九新界均可發現它的蹤迹。

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高級保育遺傳學主任張華榮表示,香港曾發現圓周有70至80厘米的大土沉香樹,估計已有上百年樹齡,可惜現在已被砍去。

張華榮(鄧捷攝)

用途廣泛 1克可售6000元

沉香是土沉香最珍貴的部分,價值甚高,用途也多,包括宗教、休閒和藥用等。根據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網站和土沉香生態及文化保育協會的資料,沉香在印尼被稱為Gaharu,在阿拉伯地區被稱為Oud。沉香焚燒時會散發幽香,中國商代已有焚香拜祭神明及祖先的習俗,世界上最古老的典藏如《聖經》亦有記錄沉香與靈性的關聯。中國西漢亦有記錄用沉香木片放入小爐中焚燒,以淨化居室。

另外,沉香也可被雕刻成造像、文房器物、配飾等,亦能製成香薰、香油,不少西方名牌香水都加入沉香。在中東國家,Oud象徵好客,它的香氣被認為能夠抗抑鬱及令人愉悅。

此外,李時珍《本草綱目》記載,沉香是名貴中藥,對腹脹、胃寒、腎虛、氣喘有治療功效。土沉香生態及文化保育協會總幹事何佩嫻指出,1克沉香售約4000至6000元,野生土沉香甚至更高價,難怪張華榮也指它比黃金還貴。

何佩嫻(林靄怡攝)

有沉香的土沉香樹少於10%

至於土沉香的「結香」過程,原來頗為複雜。張華榮表示,一般是樹木遭受蟲咬或人為砍伐等外傷,或因環境變化(如旱災等)而對樹木造成壓力時,樹木內部會啟動保護機制,分泌出天然樹脂;而一旦樹木受真菌感染,經過一段時間樹脂便會結成沉香。他補充,只在少於百分之十的土沉香樹中找到沉香,而樹齡愈大,有沉香的機會也愈高。沉香多數出現在傷口附近位置,在樹根、樹幹、樹冠都有可能找到。但因沉香是在樹木內部形成,我們從外面不會嗅到香味,故難以觀察。

葉片互生 —— 土沉香的葉片互生,葉脈幼細而密,有平滑及淺灰色的樹幹。(林靄怡攝)

種子扮蜜蜂蛹 引胡蜂叼食散播

土沉香傳播種子的方式也別樹一格。張華榮指出,當土沉香呈葫蘆狀的果實成熟時,中間位置會爆開,種子從爆開的果殼中垂吊下來。更加有趣的是,它的種子不但看起來像蜜蜂的蛹,更會散發出像蜜蜂的信息素(pheromone),進而吸引以蜜蜂為食物的亞洲胡蜂前來叼食,胡蜂把帶有如蜜蜂信息素的部分吃掉後便把種子丟掉,土沉香便能播種到其他土地,傳播距離大約80米。

聰明播種 —— 土沉香花期為3至5月,果期為9至10月。青綠色葫蘆狀的懸掛果實(左圖),是未成熟的土沉香果實。果實成熟後,種子以細絲垂吊下來(右圖),十分有趣。(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提供)

香港名字源自沉香?

相傳香港名字的「香」字,是指沉香。根據近代歷史學者羅香林教授撰寫的《一八四二年以前之香港及其對外交通》記載,宋朝時,東莞一帶及香港的新界瀝源(沙田)及沙螺灣(大嶼山西面)等地有大量土沉香。當時,賣香品的農民將土沉香的產品,即琥珀狀、半透明的香塊(又稱「莞香」),從陸路運到尖沙頭(即今日的尖沙嘴),然後用舢舨運往石排灣(即今日的香港仔),再轉運至中國大陸及東南亞,甚至遠達阿拉伯世界。因此,石排灣這個販運香品的港口被稱為「香港」,後來「香港」更成為整個海島的名稱。

安裝圍欄 —— 土沉香生態及文化保育協會總幹事何佩嫻指出,為土沉香樹安裝圍欄的護樹方法,首先由民間保育人士自發試行,後被政府採納推行。(林靄怡攝)

何佩嫻指出,漢朝開始,客家人來到香港定居,居住的村落依山而建,村民會在村落後山種植風水林,尤愛種植土沉香。風水林除了擋風、抓實山坡上的泥土,村民還相信風水林能庇佑他們。由於村民深知土沉香的寶貴價值,每年只捨得從樹上折下樹枝,焚香以供奉祖先。

何續稱,風水林與村民共同生活了幾十、幾百甚至上千年,人和樹之間早已建立了深厚感情;村民亦世世代代嚴守祖訓,守護好村落的風水林和祖先種下來的樹。然而,本地村民珍而重之的祖先樹,以及人樹之間的連結,卻被偷樹黨無情的刀砍斷,實在令人惋惜。


文:鄧捷

編輯:梁小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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