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8上海街 打卡穿梭80年前舊香港 學做手雕麻將

【明報專訊】香港人最愛打番幾圈衛生麻將,但可有想過將麻將變成獨一無二的擺設?經市建局保育活化的二級歷史建築「618上海街」內,有保育團體開設工作坊及店舖「REstore」,致力保留香港傳統手工藝文化,其中一個項目就是舉辦手雕麻將工作坊,請來資深師傅教大家跳出傳統框架,自由創作不同花式、圖案甚至文字的麻將,玩味十足。(受訪者及模特兒因拍攝需要而暫除口罩,相關場地須佩戴口罩)

手雕麻將——工作坊為傳統玩樂帶入創新元素,撇去固有的花式設計,讓學員把麻將創作成為有意義的小擺設。(黃志東攝)

REstore手雕麻將導師蘇國雄,是「快富蔴雀」創辦人,自2013年起開辦工作坊,在約兩小時內,教大家雕刻出一隻手雕麻將。工作坊近年受到不少20至30歲的年輕人歡迎,蘇師傅指男女比例更與昔日完全相反,「以前的師傅百分之九十都是男性,我以為男生個性會比較好奇、喜歡學新事物,現在來工作坊的反而10個有8個都是女生」。

蘇國雄(黃志東攝)


師傅教路 雕字比圖難

工作坊給學員提供一隻空白的麻將,由零開始畫稿、雕刻到上色,想要雕什麼圖案、文字、花紋,全部自由發揮,蘇師傅會在旁指導及協助。他指,學員多數選擇雕上姓名,但其實雕字難度一般比圖案高,「圖案只要起稿畫得好,雕出來就會比較漂亮,但字有線條粗幼,又要看工整與否,對初學雕刻的學員來說會比較難」。

蘇國雄(黃志東攝)

不止初學者,對於蘇師傅來說,雕字牌也比其他花式更費神,因字牌講求一致,比如4隻「東」,無論位置、字體粗幼幾乎都要一模一樣。「對麻將師傅來說沒有難雕的花式,144隻(麻將)都雕慣了。很多學生以為『花』難雕,其實最容易的便是8隻花(春、夏、秋、冬、梅、蘭、菊、竹),因為花沒有規格,就算我『跣刀』雕歪了都沒有人知道,加多兩刀就可以當是樹葉或花,雕錯都沒有問題。」

自由創作——手雕麻將容許學員自由創作,愈簡單的線條愈容易雕刻。(黃志東攝)

雕刻麻將的步驟不繁複,難度取決於雕刻的內容,線條、圖案愈複雜,難度愈高,但大部分學員都能在兩小時內完成。不過拿起雕刀的一刻還是有一定危險,皆因刀口無眼,一不小心就會受傷,「10堂之中有2、3堂會見到血,刀很鋒利,一跣刀就會割傷手」。

心思擺設——店內亦有出售師傅的作品,寫上英語字句,成為創新又有心思的小禮物。(受訪者提供)


80、90年代高峰 租麻將好賺

蘇師傅笑言自己初學師時,受傷也是家常便飯。他小學畢業後,自覺不是讀書材料,恰巧契爺正在做「開大料」(切割麻將原材料亞加力膠板),建議他學習雕刻麻將。1970年代,他跟着一名上海師傅學師,兩年半後創立了「快富蔴雀」,既是麻將舖亦是工場,除了出售及出租麻將,蘇師傅亦會坐鎮舖內雕刻。

手雕麻將步驟:(1)材料——雕刀、油性筆、毛筆、漆剷、爽身粉、毛巾、手掃漆、天拿水(黃志東攝)
手雕麻將步驟:(2)起稿——用油性筆於麻將表面畫草稿,可以自由選擇圖案及文字款式(黃志東攝)
手雕麻將步驟:(3)雕刻——用雕刀沿着草稿雕刻,師傅提醒如學員慣用左手,使用雕刀時需加倍留意(黃志東攝)
手雕麻將步驟:(4)擦拭——於麻將表面撒上少許爽身粉,並用毛巾將爽身粉擦拭進坑紋中(黃志東攝)
手雕麻將步驟:(5)上色——於手掃漆中加入天拿水,令油漆變稀,再用毛筆以輕點方式將油漆填進坑紋中,「出界」也沒關係,但要注意避免混合不同色的油漆(黃志東攝)
手雕麻將步驟:(6)刮漆——待油漆變乾後,用漆剷刮去表面多餘油漆即成(黃志東攝)

當年只想着學一門手藝餬口,入行後卻樂在其中。蘇師傅說當時勤快的話,每日可以雕刻3副共432隻麻將,一個月也可賺到$700至$800,而且工作時間自由,隨時可放假。除此之外,創作靈活是手雕麻將最大的好處,蘇師傅接過不少客人的特別訂製,以前流行把麻將當作喬遷禮物祝賀朋友新屋入伙,不少顧客會要求把「新居之喜」四字刻於「白板」中央位置。而最特別的一次,要數1990至2000年代,蘇師傅嘗試創作全黑色牌身的麻將,並特別更改了字的顏色,例如將東、南、西、北從藍色字改成黃色,可惜銷情平平,最後只得放棄繼續製作。

蘇師傅憶述1980至1990年代,可說是手雕麻將的黃金時期,當時出租麻將比出售更流行,「一打風落雨或者有喜事去飲(宴),(打麻將)就是例行節目。那時候有很多酒樓雀局,麻將不夠用時就向我們租,一租就租8至10副。沒記錯的話大概$2租一場,分早及夜場,一日出租10副麻將,一個月都有千多元了,可以幫補到當時幾百元的月租及人工;反而賣麻將真的只可以『搵兩餐』,我學滿師時一副麻將大概賣80元,扣除成本只能掙10多元,每日只能賣1、2副」。

豁達面對行業興衰

工業化興起,令手雕麻將日漸式微,「機雕麻雀雕得深、準、快,一日可以雕十多副,每隻百分之百一樣,成本又便宜」。蘇師傅坦言,就算有年輕人願意學習他的手藝,也無用武之處,「這一行一定是夕陽西下了,做這一行都是想『搵食』,正式學會雕全副麻將都沒用,現在愈來愈少人打麻將,搵唔到食」。打麻將不像從前般流行,直接影響蘇師傅的生意,他創立的「快富蔴雀」已由全盛時期6間分店,至今只剩一間由他弟弟經營的店舖,蘇師傅亦已轉行駕校巴了。

當年只為「搵兩餐」入行,沒想到轉眼已經半個世紀,豁達的蘇師傅樂觀面對手雕麻將行業式微,更感謝這門手藝讓他有能力養妻活兒,「沒落就是沒落,真的不會感到太可惜。時代會變,學這門手藝都是為餬口,餬不了口就轉行。(雕麻將)不能說是好好搵,起碼搵到兩餐、仔大女大,就夠了」。


打卡勝地:活化二級歷史建築 打卡睇舊文具

壁畫打卡——618上海街內最大的一幅壁畫,亦是最熱門的打卡位,描繪了上海街1950年代至重建前的面貌。(黃志東攝)

去年完成重建的「618上海街」,是市區重建局的保育活化項目,保留了上海街裏14幢「上居下舖」的騎樓式建築,其中10幢建於1920至1926年,獲古物諮詢委員會評為二級歷史建築,另外4幢則建於戰後1963至1964年。618上海街內有不少打卡位,也有不少充滿復古情懷的商店食肆,值得大家花上半天細細觀賞。

■常常集品
地址:旺角上海街618號地下G04A

常常集品——店內採用大量木製展示櫃,予人和風特有的溫暖舒適感覺。(黃志東攝)

■銀の文房具
地址:旺角上海街618號3樓302

銀の文房具——由新蒲崗搬過來的銀の文房具,免費展出大量舊式文具及玩具,如水彩盒、練習簿、豬仔錢罌等。新址保留了舊式文具店的裝潢風格,踏入店內彷彿回到1980、90年代,是打卡必到之處。(黃志東攝)

■蘇媽.蘇媽馬來西亞茶餐室
地址:旺角上海街618號地下G01

蘇媽.蘇媽——逛完想醫肚,試試這間人氣馬來西亞餐廳,最近新推出餐點「海南鴛鴦燒麵包」($38),配上一杯「馬來西亞熱拉茶」($23),絕對是下午茶的最佳組合。

■REstore
地址:旺角上海街618號1樓102B及C
網站:restorehkshop.com
工作坊學門手藝
位於618上海街1樓的REstore,致力保留香港傳統手工藝文化,售賣融合傳統特色及現代元素的商品,亦會不定期舉辦工作坊,由老匠人傳授手藝及技術,希望藉此培育新一代師傅。(工作坊時間及人數因限聚令而調整,詳情請參考網站公布資料)

文:劉卓嵐
模特兒:Hitomi
編輯:林曉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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